经济日报记者 夏先清 杨子佩
“七下八上”防汛关键期——每年七月下半月至八月上半月，黄河流域暴雨集中、洪水多发，是防汛最吃劲的时段。
王勤伟是河南省濮阳市范县黄河河务局彭楼险工管理班班长，已守坝14年，黝黑面庞是常年风吹日晒的印记。“全班10人，8名退伍兵。带队伍如同带兵，纪律松一寸，防汛就松一丈。”王勤伟说，他家离驻地不远，自调水调沙启动，已经1个多月没回过家。“汛期就是战时，班长不能搞特殊。”
对王勤伟而言，守坝远不止盯着水位这件事。范县黄河河段全长约47公里，滩区上起辛庄镇付庄村，下至张庄镇旧城村，上下界自然落差4.78米。受历史泥沙淤积影响，“槽高、滩低、堤根洼”的“二级悬河”格局尚未根本扭转，一旦发生漫滩洪水，形成横河、斜河的风险极大。“守坝，守的是这道‘悬河’底下数万群众的安危。”王勤伟说。
这些年，调水调沙给黄河下游带来很大变化。经过多年实践，下游河道冲刷效果显著，主槽过流能力明显改善。“小浪底库区淤积速率减缓，下游防洪压力减轻，主槽过流更顺畅了。”王勤伟说，“二级悬河”的底子还在，这根弦一刻不敢松。
“走，巡坝。”王勤伟招呼队员推出电动三轮车，探杆、救生衣、铁丝、手钳一一装车。沿连坝路西行，首抵1号坝。范县境内第一道堤坝，23垛备防石、1400余立方米石料码放齐整。护栏铁丝被人拧开，王勤伟与队员立刻重新绑牢。“农户抄近路、游客野炊，这类破损时常出现。”王勤伟说。
一位老人赶着羊群靠近堤坝。“大爷，这里不让放牧，防汛工程需要大伙儿共同爱护。”一番温和劝导，老人欣然离去。王勤伟顺手将散落石块归位。5号坝至9号坝新建连坝路贯通，不用再绕行村落，巡护效率显著提升。
行至12号坝，杂草露头，王勤伟安排午后清理。15号坝临河坡面被雨水冲出“鸡爪沟”，他俯身检查，“还行，没继续塌”。随即拿起铁锨就地平整。
黄河在此急转90度。21号坝下，一名妇女带两个孩子正在坝埂淤泥上嬉戏。不等车停稳，王勤伟跳下车，快步上前劝离。“水面看着平缓，水下暗流淤沙遍布。有人嫌管得多，但生命安全容不得侥幸。”王勤伟说。
22号坝是观测核心，水尺、监控集中布设。水位持续回落，杂草淤泥干扰监测。3人系上安全绳、穿好救生衣，沿阶下到水边清理，上岸时裤腿沾满淤泥。巡坝途中，根石探摸必不可少。探杆下探，撞击石头声响厚实，根基稳固；触到软泥，意味着根石可能走失，得第一时间上报。“这门手艺，是刚参加工作时跟着老技师一点点学出来的。”他说。
29号坝承载着王勤伟最初的记忆。14年前入职第一天，他值守的便是这里。“当年周边还是土路，穿着凉鞋巡坝，被老班长狠狠骂了一顿。”他笑起来，眼角皱纹挤在一起，“后来，安全绳、救生衣、劳保鞋，少一样不出门。”
行至36号坝，彭楼险工管理班负责的最后一坝。组员熟练操作测量架：“找平、升杆、放尺、读数”一气呵成，以此研判平滩流量，预估漫滩风险。“汛期还长着呢。”王勤伟望向下游。
一轮巡查，两个多小时。返回驻地，工具清点归仓。“防汛器材宁可备而不用，不可用时无备。”他说。
下午，班组开展技能比武——拴打“家伙桩”。定位、布桩、夯打、锁绳，老队员李现军动作利落，15分钟成型；年轻队员董辉稍慢几分。“慢没关系，勤练就能精进。”王勤伟拍拍他肩膀。
傍晚时分，王勤伟再次驱车巡坝。夕阳西垂，余晖倾洒在黄河面上，铺展一袭金波。站在坝头远眺，王勤伟感慨：“河面看似平静，水下危机四伏。我们日复一日，就是守护大河安澜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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